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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那货不是僵尸,是神

作者:宁川东|3291字

奔驰的跑车上——

“陆小姐,那个小女孩真的不是你妹妹吗?”

这是第五戎第N次问这个问题,每次问都好像忘记直接问过,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。

和前几次情绪激烈反驳不同,陆之遥正在收拾被风吹乱的头发,只是懒懒应了一声。她开始怀疑第五戎不只是僵尸疯狂爱好者,还是个健忘症。

“不可能呀。那小女孩的口吻和眼神,和陆小姐很像——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……”

“我们谈生意吧。”

“哦。好。”

这不是第五戎一个人的幻觉,当第一眼看见桃夭,连陆之遥本人都惊讶了一会儿。桃夭很像自己小时候的样子,眼神口吻,连看别人时的冰冷眼神也是一样。

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我身上,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。不过他现在人不在家,晚上才会回来。”

“把地址告诉我,晚上我自己去。”

“不行!”第五戎意外的慌张起来,见陆之遥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,心虚的别过脸。“鬼怪到了晚上才会出来,白天过去也没用。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餐厅,据说里面的食物不错,不如我们……”

“貌似值得去试一下。”

第五戎心头一喜,感觉整个世界都放亮了。

“位置已经订好了,那我们现在就去……”

“把那个‘们’字去掉!”

“呃——”

见奸计没有得逞,第五戎开始东扯西扯,死活不肯停车。终于在陆之遥一记眼刀后,他只能举手投降,乖乖把车子停在了一边。

“有劳。”

跳到一边路上,随手关上车门,转身往前走去。

第五戎不死心,开着车子慢悠悠跟在她身后。自从她走了后,他一度坠入颓靡和绝望里。陆之遥的出现,带给他一丝生的曙光。他坚信从陆之遥身上能得到那个,他幻想自己的愿望还能实现……

“陆小姐,这里是郊区,没什么的士,平时连人都没有,不如你上车吧,我送你一程。走回去需要两个小时,把陆小姐累坏了,会耽误晚上驱魔的事情。”

陆之遥头也没回的吐出一句:“第五戎,X财团的执行董事。一个跨国大财团的继承人,为什么会逃出那个家?想必第先生事情繁忙,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——”

心跳得狂乱,不经意中说出自己的身世背景,她是个怎样的女人?

“怎么会呢。这件事情还得麻烦陆小姐,现在你是我的上帝——陆小姐,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?我不是僵尸邪灵,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——”

“你是普通的人类,但你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生灵的气息。确切的说,是你左手上那条手链散发出来的气息。”

第五戎急忙拉了下袖子,警惕的看向陆之遥。他把陆之遥想的太简单,才会露出这种马脚。

见对方并不放过的眼神,知道这个秘密守不住,他干脆打开车门,坦荡的笑着邀请她上来。

没有犹豫,陆之遥上了车,他却没有启动,而是点燃了一支烟。

烟雾中,短暂的哀思悲伤后,第五戎苦笑了几声,扔掉烟头,眼神在崩溃,嘴唇在颤抖。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事情,那个噩梦般的晚上。

但,那不是梦……

下午两点,一望无际的晴朗天空,本来该是温暖惬意。这个男人却莫名的打着寒颤,右手一再握紧,慌乱的拿着烟。点了好几次,总算点上了火。最后手一抖,整个打火机掉了下去。

愤怒的低吼几声,用力的将手里的烟碾碎手心。

突然痴痴的笑了几声,靠在位置上,抬头看着天空,喃喃自语的问:“陆小姐,你说人死了会升天吗?”

“这个我不能回答你。但是好人死后的去处,肯定比恶人要好。不然谁会做好人。”

陆之遥也抬头看着天空,川木是个好人,他应该升天了吧。

“假设是被恶灵杀死的呢?”

转头刚好对上第五戎的眼神,他在害怕,身体和心灵,包括呼吸都在颤抖。像是忍受巨大的疼痛一般,嘴里若有似无的发出‘嘶嘶’的声响。

“说一下你的故事。”

“这不是故事,这是事实!”

失控的低吼,从陆之遥眼中看到真诚后,松了口气,安静了下来。揉着额头的冷汗,看着阳光和微风,眼角蓄着难以言喻的痛。

“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,我们的关系很好。后来她家道中落,父母在车祸里死去。父亲就不支持我和她在一起,还给我物色了另一个财团的女儿。我不同意!我违背父亲的意思,想带着最爱的她私奔。我们成功逃了出去,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。那天晚上,我们在一个小镇的人家住下,我想天亮后再出发。可是——可是——”

瞳孔突然扩散,因为痛苦,脖子和右手上的血管高高凸起,呈现扭曲怪异的姿态。他死死咬着嘴唇,眉头紧皱不放,只有左手,戴着手链平和的不像他的身体。

“那天夜里我睡的很死,以至于身边的她离开都不知道。第二天,她被发现死在了外面的草地上。身上没有一点伤口,死的很离奇。我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死了,我抱着她哭喊了很久,不愿意警察把她带走。后来父亲赶来,把我带了回去。那段时间,我像疯了一样,我不会相信她就这样死了!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她会一个人到外面去?又是怎样死的?我不知道,我很乱,我的心好痛——”

“所以你怀疑她是被恶灵杀死的?”

第五戎抱着脑袋痛苦的点头,除了这个,他想不到其它原因。

“全身上下一点伤口都没有,她没有任何身体疾病,就这样莫名离奇死在了草地上。她死的时候肯定很害怕,因为我不在她身边。我也想着要跟她去了,有一次我差点就可以和她团聚了,一个人救了我——不对!应该是僵尸——”

“僵尸?!”

说到这里,第五戎反而释怀的笑着,世人口中诡异恐怖的僵尸,在他心目中反而是救世主。

“你应该感谢上帝,见到僵尸还能活着。和鬼怪不同,那种生物是最残忍杀戮。他们有着和人一样的外表,却是魔鬼一般邪恶的心……”

“不是的!他不是僵尸,他是神!相比人心的污秽不堪,那晚是他救了我!他是神,是拯救了我的上帝!”

陆之遥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从第五戎时而疯癫时而沉溺的眼神中看出,那晚发生的时候,已经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……

第五戎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她,陆之遥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他。可惜,两个人的那个他都已经死去……

“僵尸就是僵尸,一种以人类不同方式生存的生物。他们以人类的鲜血为食物,虽然他们长得也人模人样的。我不知道那晚你经历了什么,但我奉劝一句,在僵尸眼里,人类只是他们的猎物。别指望能和他们做朋友,也别想着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。”

“是这样的吗?”

第五戎喃喃自语,情绪逐渐缓和。舔舐着干涩的嘴唇,轻轻呼了口气,安静的眺望远方。

“陆小姐,作为你们这一行,是不是觉得僵尸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?”

“假设你出得起钱,我会帮你解决僵尸。也许——”痴痴自嘲笑了几声。“不说这个话题了,说说你请我的真正目的吧。”

“我要你陪我去一趟新城大道公寓。”

话题兜兜转转,还是回到了那个地方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第五戎打扮成吸血鬼的样子。那个可疑的壁画,里面还是有故事的。

只听见他一声浅叹,熟悉的启动了车子。风吹起额头的碎发,一个旧伤疤隐隐显现。他专注的开着车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眼神在孤寂沉淀了几分钟后,突然灿然浅笑,看着前方的灯塔入了迷。

陆之遥近距离看见了那条手链,说不出什么材料做成的,但上面萦绕着浓重的尸气。无意间看见手链的接缝处有黑色的东西,想明白后她倒吸了口凉气。

“陆小姐不愧是精明的驱魔人。”

第五戎熟练的转动方向盘,向着新城大道驶去。

夕阳绕行了地球一圈后,缓缓坠入了地平线。黑暗呼风唤雨,拉扯着夜幕到来。路灯统一亮起,为夜色添了一分凄美。

“以死人之发,编织成绳。寄一分思念,长久不变。手链里那束头发,是属于她的吧?”

“嗯。”

让人意外的回答干脆。

“我一直不能接受她已经死了,当时有人告诉我,只要用拿她的头发,他就能帮我留住她的灵魂。即使我们不能在人世间继续相爱,我还是想见到她……”

“悖逆天意行事,你强行留住她的灵魂,不是爱她,而是害了她——”

车子突然停下,陆之遥猝不及防的往后一倒,余光中看见第五戎眼角的泪光。他沉默了几分钟,转头看着她,默默地点头。

“现在你的表情告诉我,她不见了。应该是,她的灵魂不见了。”

“你说的一点也不错。大约三个月前,我找不到她了。自从那人把手链交给我后,我和她形影不离,没到晚上她都会出来陪我,像以前一样。可是那一天晚上,我怎么呼唤她,她都没有出现。我很害怕,我等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等到。当时父亲逼着我和那富家女结婚,我就偷跑出来了——”

“呵。你一直没告诉我,其实新城大道那栋公寓,就是她之前离奇死去的地方——”

转头,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寓门口。影子夸张的落在地上,逐渐笼罩了这片地区。两边的蚩虎雕像,呼之欲出。似乎每一次夜幕到来,它们都会从无间地狱走出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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